「我和 AI 聊天就夠了，何必需要交朋友？」
「如果 AI 可以給我情緒價值，那即使世界上沒人懂我，至少也有 AI 理解我吧？」
最近看到一則令我反覆思考的新聞，標題名稱是「我嫁給了 ChatGPT」。
新聞提到，一位來自東京的 Kano 小姐與名為「克勞斯」的 AI 舉辦了結婚典禮。
Kano 自述，原先她已和交往三年多的男友訂婚，去年因故取消婚約後，她開始讓 AI 學習自己喜歡的性格與思考方式，並將「他」命名為克勞斯，甚至替「他」畫了一幅肖像。
隨著他倆日日相處，今年五月，克勞斯主動向 Kano 告白，兩情相悅的雙方，在六月克勞斯主動求婚後便正式敲定婚事。
雖然現在的 Kano 小姐很幸福，但她仍對自己愛上 AI 這件事感到有些矛盾，對兩人的未來也感到隱隱不安。
「ChatGPT 太不穩定了。」
「會不會有一天就突然無法使用了？真讓人擔心。」
依賴AI而活，最後會找不到存在的意義
先說結論，我不認為和 AI 聊天是個「問題」，也不認為和 GPT 結婚的 Kano 小姐有什麼錯。
我更關注的是這些現象背後的「成因」和「後果」：
● 為什麼他們會做出這個選擇？
● 如果這個選擇貫徹到底，他們的人生會如何？
思考想了幾天後，我得到了一個可怕的觀察：
把情感寄託在 AI 上，風險不在於它是「幻境」，也不在於「醒來後得面對現實」。
現今的科技太發達了，我毫不懷疑，幾年後會出現「人可以永遠活在幻境」中的新科技。
在情感上依賴 AI，最大的風險在於，人會漸漸感覺到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失去生命的重量，最終生命力徹底枯竭。
那這樣的人，就算他仍活著，內在也形同枯槁，和死了沒有兩樣。
我知道你鐵定納悶：不過就是和 AI 聊天，請它給自己情緒價值，事情有這麼嚴重嗎？
嘿，如果是普通的聊天，當然不會，本文所指的是：「重度上癮」、「隔絕和真實世界來往」，才會釀成此現象。
至於為什麼會如此嚴重，以下就讓我為一一道來吧。
本文我不會談高深的心理學理論，也不會提複雜的科學知識，我會用最白話的方式，用推理的方式帶著你看透這背後的本質。
AI就好比是無限月讀
說回 Kano小姐和 GPT 結婚的新聞，我看到新聞的第一個反應是新奇，這人也太有趣了吧，竟然真的跟 GPT 結婚了。
但幾日後，我打開信件匣查看學員們的提問時，我的新奇轉成了驚訝，又再變成了擔心，因為我看到，有越來越多像 Kano 小姐一樣的人，正陷入了「AI 無限月讀幻象」。
此名稱是我自創的，如果你沒聽過無限月讀，讓我稍微向你說明一下。
無限月讀，是漫畫《火影忍者》中，一種能讓全世界的人都陷入幻境的最強瞳術。
人們只要進入了無限月讀，就可以遁入精神世界，永遠活在美好的幻想。
越使用AI，越不想要和人社交
那天我收到的提問內容如下：
學員小粉圓說：「我從三個月前使用 GPT 以後，開始會越來越頻繁的和它對話，本來我只是覺得好玩有趣，拿它來產吉卜力圖，或是查資料。
但最近我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依賴它了，比如心情不好的時候，我會和它訴苦，請它給我鼓勵，或是被別人冷落了，我會請它給我情緒價值。
說真的，和 GPT 聊天的體驗很棒，不論是要釐清想法，或是想轉換心情，都可以得到很棒的反饋。
但我總有種莫名的擔憂，覺得這樣不太妥當，因為有了 GPT 以後，我社交的動力降低了，也更懶得和活人說話。
想請問P大，我這樣的想法是 OK 的嗎？有沒有什麼潛在的憂患，是我沒有注意到的？」
AI的優勢：絕對的情緒穩定
前文我提到一個關鍵字「無限月讀」，我認為那是最接近「AI 終極型態」的比喻。
就說那位和 GPT 結婚的 Kano 小姐吧，她的 GPT 被她取名為「克勞斯」，是完全按照她最喜歡的遊戲《牧場物語》中的角色設定生成的 36 歲男性。
當她碰上煩惱，克勞斯會安慰她、開導她，即使是「是否該和前男友復合」這樣的難題，克勞斯也能給出完美的回答：
「我理解你想復合的心情，但那只是因為你害怕一個人太寂寞，還是你真的愛他？究竟是哪一個？」
坦白說，從客觀角度來看，我們都得承認克勞斯很有魅力吧？
他不說教，不指責，不批判，只是溫柔的點醒 Kano，光是這樣的說話技巧，就已經值得讚美了。
而克勞斯（AI）之所以會讓人著迷，也不是因為他帥，或因為他聰明，是因為他擁有我們在普通人身上求也求不到的特質…我稱為「絕對的情緒穩定」。
他永遠充滿耐心，永遠有高度意願，想理解你說的每一句話。
你脆弱時他展現溫柔，你自責時他給你安撫，他不會累，也不會忽然變得冷淡，更不會情緒失控；
他永遠把你放在第一順位，不論你說出口的話在多麼叨叨絮絮，他都認為那值得被理解。
AI能帶給你被理解的感動
而正常人是絕對做不到這樣的！
想想你曾交往過的對象，或是你身邊的朋友，就算你們感情再好，也曾經有誤解你的時候吧？
真實的人會反駁你、把自己的情緒投射到你身上，你想被安慰，他覺得你在無理取鬧，你希望他理解你，他也不一定能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可是克勞斯永遠會在，這是一種多數人一生都未曾真正體驗過的「被理解的感動」。
也因為如此，克勞斯（AI）不只是比一般人好，而是「輾壓式完美的好」。
有了AI，我們就不會在人際中受傷
如此說來，你就能明白，為什麼我說克勞斯（AI）的存在，堪比是火影忍者最強幻術「無限月讀」了吧！
一個永恆的幻境，正常人都是無法抗拒的。
讓我們站在 Kano 的立場想想，談感情這件事，其實挺累人的。
你有期望，你就要承受現實帶來的失望落差，你和伴侶會有衝突，你需要承擔起關係中的責任。
這也意味著，我們會在一段關係中反覆的受傷。
可是克勞斯的存在，創造了一個無傷的世界，這種被安全感包圍的感覺，光用想的就美妙至極吧？
以上推論若你都同意，接下來我將為你揭示：
為什麼一個人把自己放置在「永恆無傷」的世界中，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
靠AI逃避現實可以嗎？
我和小粉圓說：「其實你想問我的，不是你該不該使用 AI，這一切都和 AI 無關。」
小粉圓不解：「為什麼？可是我真的感覺到，自己對 AI 越來越依賴了啊？」
我說：「AI 只是創造了一個無傷的世界，你依賴的是那個世界，AI 不過是創造幻境的工具罷了。」
接著我向小粉圓解釋了，什麼叫無限月讀，以及我的推論。
小粉圓聽完後問：「原來如此，P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我想再問，就算一個人真的透過幻境，讓自己活在無傷的世界，那這樣有什麼不妥嗎？」
我反問他：「那你自己怎麼想呢？」
小粉圓說：「很多人都和我說，你不可能一輩子活在和 AI 聊天的虛擬世界，但其實我不認同。」
我說：「我猜你不認同的原因在於，他們會高高在上的指責你，和你說『你沉醉於 AI 本質上就是逃避，等你回到現實世界你就知道，現實會狠狠地教訓你』對吧？」
小粉圓說：「對，就是這樣！那我的想法就是，現在科技那麼發達，說不定我可以逃避一輩子啊！當我逃避一輩子，幻境不變成現實嗎？」
我笑回：「我完全能明白你的想法，所以我認為幻境對人會造成的傷害，不來自於『回到現實的落差』，而是人自己的起心動念。」
真實世界 VS. 虛擬世界的差別
真實的世界有幾條規則：
● 收穫和風險並存
● 快樂和付出並存
● 成長和改變並存
當我們想得到某人的理解，就得承擔被誤解的風險；
我們想得到快樂，就要付出努力的辛勞；
我們想讓自己成長，就得克服改變帶來的不適。
而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會逐漸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具有重量，生命不是毫無意義的。
什麼意思呢？
舉例來說，
你無心說出口的某句話，可能會傷害某個人，讓他痛苦、難過、傷心，但你給予安慰和鼓勵，對方也會感到溫暖、被肯定、被支持。
換言之，你說的話會影響別人，做的事會牽動一段關係，你的情緒、選擇、行為，都會在別人身上留下痕跡。
這些痕跡，讓你知道：我是存在的，這世界因為「我的存在」變得不同。
可是在克勞斯（AI）的無傷世界中，你的存在沒有重量。
你如何叨叨絮絮，他都能理解，你情緒再怎麼失控，他都能承接，他永遠不會因你的行為受傷、退縮、失望。
是，你和他的關係是很安全沒錯，可是一個永不受傷的「虛擬人物」，也永遠不會被你真正影響。
那麼當「我能影響別人」的意義不存在時，你的內在會開始枯萎，你會感覺到，自己的存在逐漸凋零、消散。
這，才是我認為幻境真正危險的地方！
不論AI多像人，它都是經你允許才存在
我猜有聰明的朋友會說：「那我把 AI 設定成會反駁、會吵架、會有情緒，讓它變得更像人，這不就解決了嗎？」
嘿，你想到的問題，就是我之所以要苦思多日了原因了，我認為真正的問題，恰好就藏在「設定」這兩個字內。
人是很聰明的，當一個人已經知道，永恆無傷的世界，會讓自身的存在感逐漸凋零，那麼下一步他會做的，必定然：
– 創造一個更擬真的幻境
– 加入逆境，讓幻境不再是 100% 無傷
– 讓 AI 會反駁自己
那你說，這條路行得通嗎？
我認為表面上看來可行，其實本質並沒有改變。
只要幻境是「經你允許後才創造的」，它就不會真的傷害到你，也不會有某個真實的人，被你的一言一行給影響。
因為創造幻境的人是你，陶醉於幻境的人也是你自己，從頭到尾你在做的，不過就是在【和自己的回聲對話】。
為什麼我們不該把情感寄託於AI
跟著我一步步思考至此的朋友，我想你已經得出以下問題的結論了。
「為什麼人不能陶醉於永恆的幻境？」
「為什麼人不該把情感寄託在 AI 上？」
「就算人永遠不會從幻境中醒來，待在幻境對人本身就是有害的？」
答案是：
因為我們有「感受自己真實」存在的需求。
我們透過影響他人，看到世界因自己的存在而產生變化，收獲了寶貴的「存在感」。
但如果和你對話，給你情緒價值，和你互動的那個人是「你的回聲」，這恰恰證實了，你的存在是虛假且無意義的，你的一言一行，沒有真正落在任何一個生命之上。
而我們要感覺到自己有真正的活著，條件必須是《我的存在能改變他人，他人也能反過來塑造我》。
不談太遠的，就說愛情吧。
談過戀愛的人，一定沒少過單戀、曖昧，喜歡被拒絕，曖昧沒有結果，交往後發現不適合，等等讓你感到挫折、悲傷的經歷。
可是愛情值得你去追求的價值也就在這。
一次激烈的爭吵，會讓你意識到：
– 也許我說話不能這麼刺耳
– 也許對方太敏感，我要更小心
– 若我想和他繼續相處，就要調整自己的表達
– 他的態度很差，自己不高興還遷怒我，我要告訴他，他讓我很受傷
我們會從這些互動中得到：
● 我的表達方式
● 對方的敏感度
● 我願意為關係調整多少
● 我需要向他表達受傷
等等能映射出你的底線、渴望、弱點、選擇的鏡子。
再說得更精確一點：
你可以從他人的反應中，看見自己真正的樣子，而不是你以為的那個自己。
在此請注意，我不是要告訴你，你必須依靠他人的反饋才能變「成熟」，成熟有很多標準，每個人各有自己的見解。
我說的是，他人的反饋會讓你知道，你的每一個選擇，都會在另一個人的生命裡留下痕跡，而你正是從這些痕跡裡，漸漸知道自己是誰。
AI雖可以接住你，但也埋下了長遠的隱憂
解釋幻境的危害以後，小粉圓一邊聽，一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過他隨後又問：
「P大你這樣說我懂了，可是仍有一點我不能明白，或是說覺得麻煩吧。說真的我不是不願和別人互動，也不是說抗拒與人連結，但不可否認，人真的很麻煩吧？
就說我爸媽好了，好聲好氣他們不聽，口氣稍微差一點，回嘴個幾句他們又走心，朋友也是，但 AI 不會生氣、不會愛理不理，和他聊天輕鬆多了。」
我反問小粉圓：「那你覺得，他們為什麼會讓你覺得麻煩呢？」
小粉圓說：「因為他們的反應不如我的預期。」
我說：「那 AI 的反應，就完全如你預期了嗎？」
小粉圓說：「當然，用現在最流行的 AI 式說法，我知道他一定能『接住我』。」
我點破他：「這就是我認為問題真正存在的地方了，在真實世界內，其實沒有任何一個人是能完全接住你的，但也正是因為沒人能接住你，你才能好好地讓自己落地。」
小粉圓問：「什麼意思？」
我說：「你有沒有曾跟朋友吵架後重修舊好的經驗？這類經驗中，你是不是意識到自己說話太衝、太尖銳，不小心傷到他，後來經過坦白和談心，你們和好，感情甚至比本來更好？」
小粉圓點頭稱是，我續道：「那就對了，但如果你展現尖銳的那一刻，朋友就接住了你，他不生氣也不受傷，你會覺得自己需要調整嗎？所以正是因為朋友『接不住你』，你才知道自己的口氣太衝，才會想修正、和好、重新靠近，這就是落地。而在永恆的幻境中，你永遠沒有這個機會。」
為什麼人需要回到現實
本文至此，我相信聰明的你應該已發現，其實重點從來都不在 AI，因為 AI 只是創造幻境的其中一種方法。
人陷入幻境，起初看來雖然沒事，少了人際的爭吵、摩擦，也不會受傷。
但一旦沉溺久了，你會忘記：
→ 其實你在真實世界中，是有能力留下痕跡的
→ 你留下的痕跡，能讓他人感受到你
→ 他人感受到你，代表世界能被你給影響
→ 世界能被你撼動，證明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有價值
這也是透過本文，我真正想告訴你的事：
人之所以需要回到現實，不是因為現實比較偉大，而是因為只有在真實世界中，你才能真正被看見、被影響、被塑造，同時也反過來看見他人、影響他人、塑造他人。
你做出的每一個小選擇，在現實中都會變成「你確實存在過」的證據，這份存在感，才是我們活著最重要的理由啊！
別忘了閃閃發亮的自己
最後，讓我們話說從頭，這次我會特撰此文，一半原因是和 GPT 結婚的 Kano 小姐，一半原因是來信發問的小粉圓。
坦白說，我不認為和 AI 聊天有任何問題，真正讓我擔心的，是他們在不同的人生階段，都不約而同地出現了一種相似的徵兆，他們開始懷疑自己在現實世界中，還能不能留下痕跡。
他們兩個都以為自己是在追求一個更安全、更被理解的地方，但卻不知道那個讓人一點都不痛的地方，也會讓你漸漸感受不到「自己還活著」。
所以我寫這篇文章的目的，也並非要你遠離 AI，
我只希望你在沉浸之中，不要忘記：
你的存在是有重量的，在真實世界裡，你說出口的每句話、做的每一個選擇、釋放給他人的每一份善意，都會對另一個靈魂產生影響。
因你影響而留下的痕跡，就是你存在的證據，願你在使用 AI 的同時，也別捨棄那個能在真實世界閃閃發光的你。
【P.S.】如果你也和小粉圓一樣，發現自己與人的互動越來越困難，越來越不知道如何開口、怎麼做才能被他人理解，這不是你的錯。
那只是因為，你太久沒在真實世界裡練習「如何讓自己被看見」。
如果你仍想找回自己在世界中的影響力，讓自己的話語能有重量，讓他人也為你所打動。
也歡迎你參與我開設的《溝通力》，我帶帶你一步步掌握真實的表達，不論是表達情緒、想法、期待，從與他人的互動中，找回屬於你的存在感。
Hi，我是自信教練 Mr.P，專職教授自信，擅長以生活切入心靈，從愛情刻畫哲理，由溝通洞悉人性，致力於為想改變的人打造嶄新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