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得越通透，就會越感到孤獨嗎？
所以感到孤獨，就是一種通透、清醒的證明嗎？
我認為那只是一種「過程」，但不應該是結局，因為真正的通透不應帶來孤獨，而是帶來希望和光明。
換言之，如果一個人「活得通透」，但看出去的世界卻「滿是泥濘」。
那這樣的通透還少了一些東西，真正的通透應該像一道光，照亮前方的道路，讓你能穩步前行。
自我提升後的孤單
提問者Nick：
P大好，我想請問一個關於「自我提升後，反而感到孤單」的問題。
事情是這樣的：
1、前陣子我上完你的《自信力》，這個課程讓我了解自己許多。
課後我接下了一個公司的大專案，這段獨自挑戰的過程，讓我意識到：雖然更認識自己、更能專注前行，卻也感到越來越孤單。
雖然同事會稱讚我努力，但我知道那並不是出於真正的共鳴。
2、我能理解每個人有不同生活方式，也願意選擇現在這樣的自己，但有時候心中轉變的感受與思考，真的找不到可以分享的人。
我並不是累了，而是渴望有像《棋靈王》裡進藤光與塔矢亮那樣，能互相砥礪、一起成長的夥伴。
3、最近我也想起你曾提過，在自我成長的早期你也曾經歷孤單。
我想問的是：我該如何調整自己的心態？還是我應該要去習慣這種孤單？
4、另外，我偶爾會用三祝的視角觀察人性，卻常感到失望。真正忠於自我、勇敢表達的人，真的太少了。
像小說《劍來》裡，齊靜春就曾說過「對自己的那個世界很失望」，他也跟陳平安說，未來不管遇到任何事，都不要對這個世界失去希望。
我不禁想問：他會這麼說，是因為他看透人性後的理解與轉化嗎？如果是，那我是否也能走到這樣的境界。
發現自己活在母體
為了回答 Nick 的問題，我嘗試把自己拉回早些年，我還感到很孤單的時候，試著去回想，那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幾秒後，我墜入了回憶漩渦，那是我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活在【母體】。
對，就是駭客任務內的母體。
那是一個平凡的下午，我正和一群朋友聚餐，當時的我還很迷茫，不知道自己是誰。
席間不知怎地，忽然有人開啟了「自信」的話題，聽到感興趣的主題，我頓時來勁了，豎起耳朵準備好好聽聽朋友們的見解。
其中一人就說了：「自信就是要做自己啊！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
這時另一個人立刻接話：「對啊，愛自己最重要，你要先愛自己，別人才會愛你。」
此時又有第三個朋友點頭：「我最近看到一句話很棒，自信就是花若盛開，蝴蝶自來。」
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強烈感覺：這些人到底人，還是機器？
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他們說出來的每句話，我早就都在網路上看過一千遍了，當下我看他們的感覺，就好像在看「一段程式碼」。
沒錯，他們的嘴巴是有在動，但說出口的並不是他們真心所想，那些句子只是從某篇勵志文章、某個YouTube影片、某場TED演講，原封不動地複製出來而已。
為了確認我的猜測是對的，我試探性地問：「那具體來說，想擁有自信該怎麼做呢？」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就是一些更模糊的話語：
「就…慢慢來啊。」
「每天進步 1%。」
「保持正能量。」
世人皆是沒靈魂的機器
我這時意識到了，他們從來沒有真正思考過這個問題。
他們給我的答案很詭異，詭異之處在於，它不是被思考出來的，裡面沒有個人觀點、沒有自由意識、沒有真實想法。
這那種感覺就像電影《駭客任務》的場景。
我看到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由一段段程式碼組成的機器，看不到個性、看不到活力、看不到靈魂的本質。
也因為如此，我自然不想和這些人深談，因為從他們身上根本得不到真實的反饋，只會聽到網路、媒體，或任何地方都能聽到的標準答案。
這也讓我開始懷疑：這個世界上還有清醒的人嗎？
還是只有我一個人從母體中醒來，孤獨地看著其他人繼續沉睡？
如果我很通透，為什麼所見皆是混雜
這樣的心境，讓我與世界產生了距離，漸漸的，我不期待任何回應，也鮮少和人主動對話。
因為我相信我會聽到的，只是我早就聽過，一模一樣的答案。
但後來有一天，我看到一首詩，詩是這樣寫的：「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第一次讀詩，我覺得詩就是在說我，我就是太通透了，所以才會活得孤單，你們覺得我瘋癲，那只是你們看不穿而已。
但讀了許多次，某天晚上我又再次想起這首詩，我忽然有個反思：
「如果我已經活得這麼通透了，為什麼我眼中看到的世界，還是這麼混雜？」
如果我所謂的「通透」，只是讓我清醒地看見所有人的迷失與不堪，讓我看得更清楚、卻也更無望，那這樣的通透，究竟有什麼意義？
從聖人身上找答案
當時的我很年輕，自然也無法立刻找到答案。
於是我開始從「聖人」身上找尋解答，我博覽中西方的經典，想從如孔子、耶穌、老子、佛陀等等得到的聖人身上，找到他們可以對世界懷抱希望的線索。
然後我發現了一個共通點，他們看見的，從來不只是人的灰暗。
孔子說「人之初，性本善」，他看見的是人性的本質光明；
耶穌對罪人說「你的罪赦了」，他看見的是救贖的可能；
老子說「上善若水」，他看見的是柔軟中的力量；
佛陀說「眾生皆有佛性」，他看見的是每個人內在的覺醒潛能。
這讓我開始懷疑：難道我看到的「程式化」、「沉睡」，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或者說，我只看見了我想看見的？
這個念頭一出現，我整個人都震動了。
因為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對人性的失望，其實是一種內在的投射。
換言之，我真正失望的人，其實是我自己。
世界並不混濁，希望絕望本是一體
那我失望的是什麼呢？
我失望的是，如果我都這麼通透了，為什麼看到的世界還是如此灰暗？
這就像一個人爬上了山頂，滿心期待看見壯麗的風景，結果發現四周都是霧霾，他不是失望於風景，而是失望於「爬山的意義」。
很矛盾，對吧？
我以為自己通透了，但走上山頂，通透反而成了我的枷鎖。
它把我困在一個尷尬的位置：既無法像從前那樣單純地活著，也無法在清醒中找到意義。
但好在，聖人們的視角提醒了我一件事：
【世界既不是混雜的，也不是通透的，世界只是世界】
它是多元的，是充滿矛盾與可能的。
你可以說它是「無常」、沒有永恆、一切最終都會解離，可是換一個角度看，它有無限的可能，一切都會誕生。
希望和絕望，它倆從來都是一體的兩面。
而重點從來都不在於世界怎樣，重點是「我想怎樣」。
每個人都有光輝的時刻
這一刻我終於明白：既然世界本就同時擁有「終結」與「新生」，那我的下一步，就不是讓自己去憂慮無常，而是在這片無常裡，挑一塊空地，開始播下希望。
想通這些後，神奇的事發生了。
我發現人性的光輝，其實從來沒有消失過。
它只是被厚重的雜訊、社會的格式、龐大的程式碼給掩蓋住了。
比如某個看似躺平的年輕人，從表象看來，他就是個上班遲到，像遊魂一樣的空殼。
但我們沒有看到，他在照顧陽台的仙人掌時，他的眼神是發光的。
他會小心翼翼地澆水，把花盆挪到有陽光的位置，在那個瞬間，他不是社會定義的「躺平族」，而是一個全心全意照顧生命的人。
又比如那個工作上擺爛的同事，我們不曾看到的是，他在談起收藏的黑膠唱片時，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他能告訴你每張專輯背後的故事，哪個版本的音質最好，在那個瞬間，他不再是混日子的員工，而是一個對美有著極致追求的收藏家。
每個人都有「活著」的瞬間
我看到了，原來每個人都有他們「活著」的瞬間。
只是這些瞬間太短暫、太細微，如果你沒有真正的觀察力……
不，更準確地說，如果你沒有「相信的心」，你就會錯過這些閃閃發亮的片刻。
這也是我對世界的看法，這個世界若只把人分成「清醒的人」和「沉睡的人」，那對部分人來說太不公平了。
在我的眼裡，每個人本都有清醒的時刻，只是他們發光的瞬間，不一定被你給看見。
找到能和你創造共鳴的人
這點你如果能明白的話，那我們就可以接著解釋：如果你是《棋靈王》裡的塔矢亮，你該如何找到你的進藤光了。
我明白，每個人都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個「已經清醒」，並且能和自己產生共鳴的人。
但在此我得告訴你一個殘酷的真相：「如果你想找到一個人，遇到他之後就可以100%共鳴，你是找不到的。」
就以我為例吧，我和娜莎，也是花了足足兩年在茫茫人海中尋找彼此，當我們相遇時，也並不是一開始就是彼此的「進藤光」與「塔矢亮」的。
如果用「尋找同類」的標準，我們可能第二次約會就結束戀情了。
但我們沒有被現況給限制，我們知道任何關係的發展，本來就是「從 0 開始」。
所以建立關係的重點，從來不是找到一個懂你的人，而是找到一個願意和你一起創造的人。
共鳴不是經歷，是創造
「創造」是什麼意思呢？
創造指的不是：你們兩個人去體驗同樣的事，比如一起看電影、一起旅行、一起吃飯。
這些只是經歷，不是創造。
創造是你們一起打造了某個原本不存在的東西。
在這個過程中，你們不是在「發現」彼此的共鳴，而是在「建造」屬於你們的共鳴。
就像進藤光和塔矢亮，他們能有共鳴，不是因為兩人本來就很像，而是因為他們在無數次對弈中，創造了只屬於他們的棋局、只有他們能理解的境界。
每一局棋都是創造，不是重複，每一次交手都在建構，不只是競爭。
所以當你說，你想找到能一起成長、彼此砥礪的對手時，問題不是「這樣的人在哪裡」，而是「誰願意和你一起創造這樣的關係」。
你得先放下「等待對的人」的執念，而是開始尋找「願意一起成為對的人」的夥伴。
就算這個人現在看起來，可能還和你差很遠，但只要他有創造的意願，你們就能一起走向共鳴。
不要對你自己失去希望
最後，說回 Nick 提到的小說《劍來》，沒看過的朋友，可以簡單把齊靜春理解為《火影忍者》的自來也，陳平安理解為鳴人，他們是師徒關係。
師父（齊靜春）在臨死前對徒弟（陳平安）說：「未來不管遇到任何事，都不要對這個世界失去希望。」
我認為這句話的真實涵義是一個「善意的提醒」，齊靜春要說的其實是：不要對你自己失去希望。
因為當你對世界失望，你失望的其實是自己，失望於自己無法改變世界，失望於自己的努力看不到意義，失望於自己的通透只帶來更多孤單。
但希望一直都在，只是我們習慣看著影子，忘了轉身就能看見光。
世界是無常的，一切都會崩塌——這是事實；
但世界也充滿可能，一切都在誕生——這也是事實。
你選擇看哪一面，決定了你活在哪一種世界。
清醒是過站，希望才是延續
人越是提升，活得越清醒，就會越感到孤獨嗎？
我認為孤單，只是清醒路上必經的一站，但你的清醒不該以孤單作結，而應該以希望作為延續。
當你願意相信，每個人都藏著微小卻真實的亮點；
當你願意伸手──和別人共創哪怕只一撮的火花；
那麼世界就會像鏡子一樣，把你發出的光反射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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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我是自信教練 Mr.P，專職教授自信，擅長以生活切入心靈，從愛情刻畫哲理，由溝通洞悉人性，致力於為想改變的人打造嶄新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