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的深夜，忽然想起一個屬於我和波羅(我兒子)的回憶。
那是我第一次對他生氣，但生氣完後我立刻就後悔了，後悔後有了一番沉澱。
所以我日前才寫下那段文字：
「孩子是如此澄澈，就像一面光亮的鏡子。如果我在他身上看到任何的瑕疵，那不是因為他有缺點，其實他映射的，是身為父親的我自己。」
最近有同學私我，該如何理解這句話，今天我想暫時拿掉「自信教練」的身分，僅從一個父親的角度，分享我的所思所行。
忍不住對孩子生氣
波羅四個月大時，因為常夜醒，半夜也需要喝奶，所以我和娜莎約好，兩人輪流上下半夜照顧他。
那天夜裡輪到我了，波羅又開始了啼哭，將我從睡夢中喚醒。
我一邊起身，一邊熟練的泡奶、餵奶，十分鐘過去，奶喝了一半，正當我以為他可以順順喝完時。
他忽然又好似被嚇到，再度大哭起來，我怎麼安撫、將他抱起來哄都沒用。
又過了數分鐘，他總算安靜下來，我才慢慢把奶餵完。
可這時，換我內心湧現了一股怒氣。
一開始我沒覺察到，只是照著平時習慣，幫他換尿布、洗屁股，擦屁屁膏。
但有一刻我意識到，怎麼今天我特別粗魯？
懷抱著他的手很緊繃，一點都不像平常那樣溫柔，包尿布的動作比平時用力，甚至還想捏他一把。
哄睡他後，那一晚我難以入眠，因為我對波羅感到愧疚，也對帶有怒意的自己感到陌生：
「我怎麼會對一個四個月大的嬰兒，升起這樣的情緒？」
「我不該生氣的。」
他甚麼都沒做錯，他只是不舒服、感到不安全，像這個年紀所有的孩子一樣。
潮水般的自我批判向我湧來，使我感到十分愧對波羅。
向內探索：真正的怒氣從哪來
為了搞清楚自己怎麼了，我讓自己沉澱了一會兒，往內探究怒氣的來源。
而就像很多人的思考一樣，此時我也先入為主的想：
「是不是因為他打亂了我的睡眠？」
「他的哭聲讓我焦躁不安？」
「因為他不乖，惹得我生氣了？」
但很快的，這些想法就被我給否決，因為這都是「把問題歸咎於他人」，不是處理情緒的正確方法。
於是我再問自己：「那他哭會怎樣？嬰兒哭不是很正常嗎？他為什麼不能哭？」
此問題一出現，我馬上又想到：「不行，他不能哭，因為他會把娜莎吵醒。」
思考到這，我把所有脈絡都連了起來：
我之所以生氣，其實不是因為孩子不乖、哭聲刺耳，也不是因為我睡不飽。
真正讓我怒氣上湧的，是一種對失控的羞愧，以及對自我形象蒙上瑕疵的恐懼。
完美形象的焦慮
為什麼我這麼說呢？
因為我很在乎娜莎，也希望自己在她心中是「完美」的。
所以我希望，在娜莎睡著時，我能一個人把孩子照顧好；
我希望在她醒來時，可以相信著「你是我最好的隊友」。
所以當波羅哭鬧不止，我才會感到憤怒，因為那一刻，我再也無法讓一切井然有序了！
換言之，我不是對孩子不滿，而是對自己「無法扮演好這個角色」而憤怒。
再說白一點，我氣的人，其實是我自己。
讓我釋懷的關鍵
想通了這一點後，我的心瞬間就釋然了。
釋然不是因為「我打算不努力了」，正好相反。
我的釋然來自於，我知道娜莎怎麼看待我，也知道她會如何理解「波羅的大哭」。
她不會因為孩子哭了，就質疑我是不是失職；
她也不會因為，我沒在五分鐘內安撫好波羅，就認為我不值得被依靠。
真正會責備我的，其實從頭到尾都只有一個人，我自己。
所以那晚讓我最難受的，並不是孩子的哭聲，而是我內心那個不斷自我施壓、要求完美、不容許出錯的聲音。
那個聲音，讓我陷入了「我應該能做得更好」的焦慮循環，卻忘記了，
孩子的哭，是生命自然的表達，不是我需要「消滅」的問題；
而身為父親的我，也不是每一刻都要完美的無懈可擊。
孩子是最澄澈的鏡子
也正因為這樣，我才會說，孩子是最光亮純潔的鏡子。
他是如此的澄澈、無染，清晰的反射出你的匱乏，你一切的心思和情緒，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
所以我十分感謝波羅的出現，因為他，讓我的人生有了更多機會，去完整我自己。
這也是我認為「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這句話的真實意義。
孩子不是父母的作品，不是父母表現的延伸，不是父母價值的投射。
他是一位誠實的夥伴，用他稚嫩卻直指人心的方式，帶你觀照你還沒處理好的心。
當我們願意這樣去看孩子，孩子就不再只是需要「教好」的對象。
他是你此生能有幸遇見，一面最乾淨無暇的鏡子，讓你有機會看清自我，成為一個更好的自己。
放下厲害與完美
那一晚過後，往後的每一天，我在抱起波羅時，都不自覺變得更溫柔了。
這不是因為我更厲害了，情況恰好相反，我放下了「厲害」的執念，讓自己有了餘裕，能看見一個更寬廣的我，也給波羅一個更安心的爸爸。
如今的我仍然是一個教練，同時我也是一個持續成長和學習的人。
僅希望這個故事，能夠讓每一個為孩子著想的父母親少點自責，多點釋懷。
你不必是個完美的父母，重點是你有沒有為孩子著想的那份心，那才是給孩子最寶貴且獨一無二的禮物。
如果那天我沒沉澱
今天的故事到這，本應該就結束了，不過我知道，你們還是想看自信教練的解析（笑）。
以下就由自信教練(Mr.P)，來解析身為父親的他自己吧。
先說說我做了什麼，我做的事情，用一句話總結就是，我停止了自己的內耗輪迴。
試想看看，如果那天，我沒有停下來沉澱、觀照，只是把該事件當成一次「情緒爆發」草草帶過。
那我會怎麼看待自己呢？
我很可能會留下一個結論：「我脾氣就是不好，沒耐心。」
然後再把那晚的怒氣，通通合理化為「照顧孩子本來就會這樣」。
誤解是傷害的開始
那久而久之，我也會開始對波羅產生誤解，認為他是個「很難帶」、「很麻煩」的小孩。
然後，我抱他的力氣會越來越大，語氣越來越尖銳，內心越來越沒有餘裕。
而更難過的是，我可能會開始把自己的焦慮、無力，習慣性地投射在他身上，卻渾然不覺。
那我說出口的話，鐵定也會更傷人。
然後有一天，當孩子再哭、再鬧、再犯錯，我就會說出那句話：
「你為什麼每次都這麼壞？」
但事實是，他不是總是這麼壞，重點也不在他於的表現，重點是，我一直沒有好好看見「陷入焦慮」的自己。
不懂自我觀照的父母
在成為父親後，我看到很多父母就是如此的。
他們大多不是不愛孩子，而是只看著孩子，但不知道如何「觀照自己」。
於是他們把孩子當成「要馴服的對象」，而不是一個誠實真摯的夥伴。
那麼當情緒沒被釐清，父母就容易在疲累與挫折中，落入這樣的負面循環：
孩子哭 → 父母不耐煩 → 怪孩子不配合 → 增加控制與責備 → 孩子更退縮或反抗 → 父母更挫敗
最後孩子會以為：
「我要夠乖，爸爸媽媽才會愛我。」
「我的情緒，會讓別人生氣，我最好不要有。」
而這些想法，又變成了他們長大後對關係、對自我價值的心智設定。
成為願意覺察的父母
以上的文字，就是我對自己的解析了。
我之所以為解析，不是要讓大家感到內疚，而是想告訴你：
「你不是不能犯錯的父母，但你可以成為願意覺察的父母。」
你只要願意停下來、往內看，情緒就不會變成傷害；它反而會是你和孩子之間最深的橋梁。
當你懂得照顧好自己，你也就有能力照顧好孩子，幫孩子面對他自己的人生。
給努力中的你
如果你正在努力當一個好父母、好伴侶、好人，卻總在情緒過後感到內疚、自責，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做錯了。
請你知道，你並不孤單，你也沒有錯，你只是落入了負循環而不自知。
我們都在學習，而學習的第一步，就是願意「往內認識自己」。
如果你也曾試著理解自己，卻仍感到卡住、不知道如何和自己對話，也歡迎你來參加我開設的👉《自信力》。
我會教你如何辨識情緒的源頭、如何反觀而不自責，一步步修練出一個不再內耗的自己。
Hi，我是自信教練 Mr.P，專職教授自信，擅長以生活切入心靈，從愛情刻畫哲理，由溝通洞悉人性，致力於為想改變的人打造嶄新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