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發心良善，在關係中也確實付出了努力，對方卻不一定領情，甚至讓我們感到受挫，那該如何面對這樣的自己？
最近和朋友聊天時我發現，在談論「人際相處」時，現今社會漸漸出現了兩種極端的主流聲音。
第一種聲音主張：只要你夠用心、夠努力，關係就一定會變好。
所以在人際之中，我們應該不斷調整自己、多付出一點，總有一天會被他人理解、珍惜。
第二種聲音則主張：在人際關係中，努力往往是無用的，一個不小心還會遍體鱗傷。
與其一次次失望，不如一開始就不要期待，也不要太在意別人的看法，安靜抽離，才是最安全的活法。
過度樂觀與過度防衛
一直以來，我都不認同這兩種看法，因為它們都偏離了真實的人際運作方式，只是用一個相對的狹隘視角在看待關係。
第一種聲音過度樂觀，忽略了「關係是雙向的」這個現實；
第二種聲音則過度防衛，否定了人與人之間建立連結的意義。
今天我想藉由一位朋友的提問，來和你們好好聊聊，這個在人際中非常常見、卻也最讓人困惑的問題：
》當我們的立意良善，也在關係中付出了努力，卻仍然得到失敗與受挫
》我們該如何調適自己的心態，是繼續苦撐，還是選擇離開？
》在這之間，真正成熟的下一步，到底該怎麼走？
當真心換來尷尬與挫敗
本次提問的 N 說：
我的人生隨著歷練越多，我越來越清楚自己的本心，也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想要的是什麼，但只要事情一牽涉到他人，結果往往不如預期，甚至會讓我開始懷疑：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舉例來說：
1、有次家族旅遊，我負責開車，請姐姐幫忙導航到某個景點旁的停車場，我的本意很單純，只是希望兩個人可以分工合作，把事情順利完成。
但因為我事前沒有查清楚停車場的名稱，說明也不夠精準，姐姐最後選擇先定位那條河，再到附近找停車場。
結果車子開到一個偏僻的地方，繞了一大段路，才又折返回真正的目的地。
事後回想，我很確定自己的出發點沒有問題，卻還是對這樣的結果感到挫敗。
2、另一件事發生在某次過年期間，我包了一個紅包，想祝福一位我認為交情不錯的朋友。
這個紅包完全出自善意，沒有任何交換或期待，但對方卻因為覺得金額太大而退回，雙方都顯得有些尷尬。
那一刻我心裡忍不住想：是不是在他心中，我們的關係其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親近？
這兩件事反覆出現在我腦中，讓我開始困惑：
如果我只是本著本心做事，對結果保持平常心、甚至不在意，那我的自我成長到底從哪裡來？
尤其是當我很善意、也很真誠地說了什麼、表達了什麼，卻有時只換來對方一個「疑……你幹嘛？」的眼神或態度。
類似這樣的回饋讓我停在原地，不知道自己究竟該繼續前進，還是該開始懷疑自己。
橘蘋之爭：為什麼努力不一定有收穫？
N 的問題，讓我想起了網路上經典的案例「橘蘋之爭」，原文是這樣的：
女生：「當女生要的是一顆橘子，你卻給我一箱蘋果，那又如何？
我已經說了，我要的是橘子，都已經給你答案了，你還不會作答，這是在乎嗎？你們男生永遠都不懂。」
男生：「我們換句話說好了，會不會我知道妳想要的是橘子，但我只有一箱蘋果，我把這一箱蘋果全部給了妳，妳都不看一眼。
別人擁有十箱橘子，只給了妳ㄧ顆橘子，妳卻覺得他是全世界最懂妳的人！有沒有想過我給妳的是我的全部？」
橘蘋之爭的結果，我想你們都知道了，那就是男女雙方各持己見，吵成一團，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沒錯，錯的是對方。
而我以為橘蘋之爭，就是一個非常適合用來解釋，為什麼努力不一定有收穫的案例。
真心重要，還是結果重要？
先說結論：
重點不在男女，事實上橘蘋之爭的男女換成「父母和孩子」，或是男女對調成「女男」，紛爭仍然不會平息。
橘蘋之爭會讓人們爭論不休，癥結點在於「真心 VS. 結果」，這兩者到底誰更有價值？
一個人身上只有一顆蘋果，他給了你蘋果，就是付出了所有，他的真心有價值嗎？
當然有！
否則他不會把蘋果給你。
但一個人是水果大亨，他坐擁一萬箱橘子、一萬箱蘋果、一萬箱鳳梨，他就給了你一箱橘子，他的付出難道就沒價值？
非也！
我們萬萬不能這麼說，因為他給了你「你最想要的」，那是他理解你、深思熟慮後才做出的行動，他的付出同樣有價。
那問題就來了，
真心和結果，誰的價值更高一些？
我在這篇文要做的，就是要透過 N 的故事為你這他們說清楚，也讓你知道，到底努力的意義是什麼。
自我感動的盲點
去年我出版過一本書，叫做《成為對的人，比找到對的人更重要》，書裡有談到，你無法用一個人付出的多寡，來衡量他對你好不好，因為很多人的付出，其實只是自我感動。
就舉個實例，假設你是一位國中生，你生日要到了，父母為了鼓勵你準備考試，送了你一套「全科模擬考卷」。
你會感到開心，還是感到無奈和難過呢？
如果你的父母很愛你，平常對你的照顧無微不至，此時的你鐵定很矛盾，你既感謝他們為你的未來著想，同時也覺得，這份禮物你似乎承受不起。
這無關乎你孝不孝順，懂不懂事，純粹就是「這不是你要的」。
以上你能明白，再讓我們切換到父母的立場，我們在孩子生日當天，送給他一套全科模擬考卷。
我們到底是「真心為他好」，還是我們不自覺陷入了「自我感動」？
我猜很多朋友會想，這兩者不是一樣的嗎？難道還有區別？
嘿，讓我告訴你，100%有，而且你立刻就能區分出來。
真心為他好，是站在他的立場考慮他想要什麼，我們給他：
》他渴望的
》他急需的
》對他來說意義重大的
這份禮物不見得要貴重，他甚至可能只是「一件流行的外套」、「一堂街舞課程」，或是「一套新的水性原子筆（我小時候想要的禮物）」
自我感動，是把索取包裝成付出
但自我感動則完全不同了，自我感動裡面有一種「隱性的匱乏」。
當一個人陷入自我感動，他會付出很多，但他不是在付出，他只是透過付出來「確認自己是不是有價值」。
所以深陷自我感動的人，他看不清對方要什麼，他更在乎的是「自己的付出有沒有被接收」。
就以上述的《橘蘋之爭》為例，很多送蘋果的人，都會堅稱自己只有蘋果、沒有橘子，所以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送出自己身上僅剩的那一箱蘋果。
但這真的是一個「無可選擇的事實」嗎？
讓我們冷靜想想，所謂「我只有蘋果、沒有橘子」，很多時候並不是資源真的不足，而是打從一開始，當事人就沒有把力氣用在理解，對方真正要的是什麼。
就算他只有蘋果，他大可：
》先拿蘋果換橘子
》給不了一顆橘子，那先給半顆
》誠實和對方坦白：我現在給不起橘子，但我正在努力嘗試了
但自我感動的人，往往不會選擇這些路，他們會堅持給蘋果，並告訴對方「我已經把我能給的都給你了」。
而當付出的重點，從「你需要什麼」轉移成「我給了多少」，這份付出就會偏離了良善的關係，轉而變成一場對自我價值的證明。
這也就是為什麼，自我感動的人，往往會在對方沒有接收時感到特別委屈。
因為被拒絕的不只是蘋果，而是那個「我已經很努力了，你怎麼還不懂」的自己。
真心有價，但真心不等於自我感動
本文至此，我們得到了第一個結論：真心確實有價，但真心不等於自我感動。
很多人在此會陷入另一個誤區：
付出得到好結果 → 代表我是真心的 → 我很有價值；
付出得到壞結果 → 代表我只是自我感動 → 我沒有價值。
但這樣的反應，其實同樣沒有貼近現實。
因為「結果不如預期」，本身並不能用來反推一個人是否真心、是否匱乏。
真正的分水嶺不在結果，而在你如何看待這個結果。
我知道你可能聽得一頭霧水，接下來我們就用 N 的故事，來說說為什麼吧。
你可以把受挫轉成經驗，而不是自我否定
N說有次家族旅遊，負責開車的他，因為一連串的意外，不小心把車子開到偏僻的地方，導致全家人繞了一大段路，才又折返回真正的目的地。
N 對這樣的結果感到挫敗，明明他的發心是好的，卻還是得到失敗的結果。
我想和 N 說，如果你真的想反思自我，我們應該要自問以下問題：
【1、確認自己的真心】
我們是不是希望家族旅遊圓滿順利？
我們是不是希望行程順暢，家人都能節省體力，好好玩、好好吃、好好放鬆？
你有沒有盡力去做、去規劃了？
如果答案都是 YES，那 N 的發心就沒有問題，他的「真心」很美麗。
【2、確認自己的作法】
再來，我們要繼續問的是：
第一次到外地的你，是不是不熟路況？
你不熟路況，本來就是一個客觀存在的事實吧？
如果是 YES，那麼把導航這件事分工出去，本身就是一個合理、也成熟的選擇。
【3、確認想實現的未來】
那經過這次的經驗，下次再碰到類似的狀況，你是否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你是否會在出發前，多確認一個備用停車點？
你是否會在導航開始前，先把目的地說得更清楚一點？
如果答案也都是 YES，那你這次的受挫，就已經完成了它該完成的任務。
所以針對這件事，我想和 N 說，你的真心完全沒問題，你會覺得很受挫，是因為你把發心與結果混在一起。
但你真正需要對自己說的是：我的發心是良善的，但我的經驗還在累積中。
每個人衡量心意的方式本就不同
接著再談第二個事件：
N 包了一個紅包，想祝福一位交情不錯的朋友，結果對方卻因為金額太大而退回，雙方都顯得有些尷尬，N 開始懷疑，是不是在他心中，他們的關係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親近。
我認為不是的，我們不能用「別人退回我們的禮物」，就直接對一段關係做「非黑即白」的斷言，這對雙方都是不公平的。
因為很有可能，對方衡量價值與心意的方式，本來就和 N 不一樣。
可能性至少有以下幾種：
1、在 N 的世界裡，紅包是一種祝福，是關係親近的象徵；但在對方的世界裡，金額過大的紅包，可能代表的是壓力、負擔，甚至是一種他暫時接不住的情分。
2、對方知道 N 賺錢不容易，再者，金錢也不是他當下最需要的價值，所以退回本身就是一種訊息的傳遞。
在這樣的狀態下，退回紅包並不是拒絕祝福，而是用他能承受、也比較安心的方式，把關係安放在他覺得舒服的位置。
3、對方感受到了 N 的善意，只是暫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當一份心意來得又快又重，有些人並非不想接，而是需要時間消化。
退回對他來說是一種緩衝，讓彼此不因為一個紅包，承擔超出當下關係的期待。
換言之，對方退回紅包的行為，本身並沒有單一、固定的意思。
它真正代表的是「對方對這段關係的理解」，而非對 N 這個人的評價。
所以問題從來不在於「退回」本身，而在於我們是否把一個行為，直接解讀成對整段關係的評價。
這也是我認為，N 在此事件中，最需要溫柔對待自己的地方。
我們都有真心，只是站的角度不同
最後，讓我們重新回頭，再看一次「橘蘋之爭」的故事吧。
其實橘蘋之爭的鬧劇，從來不在「到底誰比較真心」。
雙方之所以會起爭執，是因為彼此都太快把「結果」，當成了對彼此的「最終判決」。
給蘋果的人急著證明：我已經把我能給的都給了；
要橘子的人則急著確認：你到底有沒有真的懂我。
但很少有人在此時能靜下心，暫停下來自問：
【會不會我們都有真心，只是雙方各自站在不同的世界，從不同角度在衡量同一段關係？】
一個人給出了蘋果，他未必是敷衍；
另一個人沒有收下，也未必是否定。
真正成熟的人際關係
藉由本文，我想告訴 N，以及每一個在人際關係中受挫的人。
當我們發心良善、也確實付出了努力，卻仍然迎來不如預期的結果時，你真正該做的絕非咬牙硬撐，也非轉身離去。
你得誠實的問問自己：
哪些價值，是我此刻能給的？
哪些價值，又是對方真正想要的？
又有哪些落差，問題不在誰對誰錯，是需要時間、理解與對話，雙方才能慢慢靠近？
真正成熟的人際，不可能沒有挫折，重點在於我們一次次受挫之後，心裡仍然能分得清楚：
哪些事，你不必再糾結，不必再折磨自己，
哪些事是我們該放下的，
哪些事是我們該學習的，懷著真心勇敢前進的。
【P.S.】
如果你在人際關係中，常常會卡在：
》明明是真心，卻總是換來他人誤會
》明明很努力，關係卻沒改善，你不知是否該繼續
那麼現在你需要的，就不是再和自己說「忍一忍」，靠消耗自己來維持關係了。
你需要的是一個能幫你釐清「這段關係到底發生了什麼」的判斷系統。
在《相處力》這門課程中，我會教你看懂關係的結構、位置與進退節奏，你可以不再討好他人，也不再會因為一個結果，就懷疑自己。
如果你想在關係裡，既保有真心，又不再勉強自己，歡迎你一同來參加本課。
Hi，我是自信教練 Mr.P，專職教授自信，擅長以生活切入心靈，從愛情刻畫哲理，由溝通洞悉人性，致力於為想改變的人打造嶄新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