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人，氣死人，所以不想生氣，就不要拿自己和別人比。
這句話，其實只對了一半。
一個人會因比較而生氣，是心裡本來就有「氣」，比較只是一種「顯氣」的方式。
逃避比較，雖然可以讓氣「不顯發」，但內心的那股氣，只要不妥善處理，它永遠不會消失。
比較的矛盾：想戒又戒不掉
最近一位學員 V 問我：「P大你好，我知道人比人氣死人，但有時還是會不由自主，把自己拿來和他人比，我這樣的心態是健康的嗎？」
我聽他這麼說，知道他對比較已存在執念，於是我問他：「那你怎麼看待比較？你覺得比較是好事嗎？」
他想了想回覆：「我直覺是壞事，小時候長輩都會說，不要和別人比，因為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不比較才會快樂和知足。
但另一方面，我又感覺，比較似乎也有好處，看到別人有，自己沒有，別人能，我卻不能，可以用來激勵自己。」
知道比較無益，卻又忍不住去比
V 的觀察很深刻，一開口就道出，人對於比較的矛盾心理了。
不過我也注意到，他雖然能說出「一方面這樣、一方面那樣」，卻並沒有真的跳脫那份矛盾。
他一邊說服自己，比較是壞的，停止比較較才會快樂，一邊又把自己和別人放在不同的天平上。
比收入、比成就、比身材、比感情。
為了讓 V 釐清他身陷的矛盾，我分享一個自己的故事給他。
被別人拿來比較的不甘
我說：「我年輕的時候，在台中當業務銷售，有陣子我很不喜歡主管，因為他總是拿我的業績，和台北區的同事相比。」
當時我心裡非常反感，覺得主管的比較也太不公平了。
就算公司一樣，商品一樣，可是市場規模不同、客戶結構不同，甚至成交單價、回購週期也不同。
那這樣的比較，到底有何意義可言？
有次主管又拿我和北部業務比，我終於忍不住反問他：「經理你應該知道，北部跟中部的狀況不同吧？」
主管聽完點點頭說：「我知道。那你覺得，為什麼總要和你說這些？」
我說：「因為你看好我，所以想激勵我？」
主管說「這當然是有的，不過我真正的用意是，提早讓你知道，你想一路往上升遷，這就是你要面臨的未來。你以後也想當主管吧？」
我稱是，他反問：「那你覺得，當你坐上主管的位置後，碰上只看結果的老闆，你能和他說，門市業績差，是因為地區不同？」
當天我默然，表面接受，但心裏還是不同意他的想法。
若如果比較只看表面結果，那和誰比、怎麼比，不就永遠不公平嗎？
那我何必參加一場不公平的競賽？
缺乏自己的標準
回家後，我安靜地想了很久。
因為怎麼想都不明白，於是我拿出筆記本，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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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的比較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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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管的比較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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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比較標準
我把思緒整理後，忽然腦中閃一道思緒，我驚覺，其實他們的標準，都有他們的理由。
沒錯，從職場角度看來，他們是想說服我「他們的標準是對的」，於是拿著他們的尺來衡量我。
但他們的動機有錯嗎？一點也不，說到底，他們也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場思考罷了。
然而讓我感到驚喜，也煩憂的是，我知道，自己完全有選擇，不必按照他們的標準。
可是我也發現，我找不到自己的標準，我的尺又何在？
跳出舊比較，又掉入新比較
想通這件事後，另一個影響我一生的領悟，也油然而生。
我知道自己不喜歡「被比較」，所以我抗拒比較，但我只是抗拒，卻沒有想過該怎麼拿回主導權。
而當人生如此，我就只能一輩子困在別人創造的天平上，永遠不是被量，就是被比下去。
故事說到這時，V 興奮的問我：「所以 P 大後來就澈悟了，創造了自己的天平？」
我笑回他：「我也希望真是這樣就好了，但這是小說男主才有的待遇，現實是，我只是從一個天平，跳上了另一個。」
我繼續說：「那時的我年輕氣盛，不管老闆，也不理主管，表面上我像是走出來了，但實際上，我心裏還是沒放下比較的執念。」
我只是將注意了挪到「和朋友比」，和「同年紀的人比」，和「有相似經歷的人比」，卻依然沒能跳脫。
真正的問題：不知道自己是誰
V 問：「那P大後來是怎麼破局的？」
我說：「這就要說回一位我偶然遇到的貴人了。」
有次我在門市接待一位熟客，那位客人年紀大我兩輪，是位資深的機械錶收藏家。
那天他就和我分享：「這支每隔幾天就要上鍊，時間還會差個幾秒，可以碰水，但我從沒戴著下過水，也不適合運動。」
說到一半，他又抬頭看我：「不過你猜，為什麼我這麼喜歡機械錶？」
我一時之間還真答不上來，只是笑了笑，大哥也沒等我回話，自顧自接著說：
「我喜歡它，是因為它只走自己的路，機械錶本來就不是設計來讓你準時的，它是設計來讓你欣賞和品味的。」
大哥的這句話，雖然只是他的日常閒談，但聽在我耳裡，猶如一聲雷鳴。
那瞬間我忽然明白了，比較不是錯，錯的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比較可以是一種修練
就比如說，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是機械錶，卻老是想要和石英錶比「誰比較準時」；
又或者說，你是一支毛筆，卻總是想和原子筆比，誰寫起來有更快、誰更方便攜帶。
那你怎麼可能不輸？又怎麼可能不氣？
我和 V 說：「當我領悟這點後，我忽然意識，其實比較是件好事！」
V 問：「為什麼？前面P大不是才說，不能隨便和他人比嗎？」
我回應：「當你不知道為何而比，確實是這樣，但你有沒有想過，比較可以是一種「反觀」自身的修練？」
我見V仍似懂非懂，便再和他舉例。
用比較照見內心
多數人害怕比較，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想過，自己到底在比什麼。
但如果我們靜下心來看：
比較，其實可以是一種極具價值的「自我反觀練習」。
當你羨慕別人薪水更多、成就更高時，問問自己：「我真正想要的是錢本身，還是我嚮往那份自由？」
當你看到別人交到伴侶，問問自己：「我是在渴望愛，還是渴望被認可？」
當你對某個人產生嫉妒，也不妨停下來想一想：「我會那麼在意他，是不是在他身上，有某種被我遺忘的渴望？」
當比較變成恐懼來源
然而很多人因為不明白比較的意涵，或是內在太混亂、紛雜矛盾的念頭太多，所以既喜歡比，但又害怕比較。
那他們在怕什麼呢？
其實他們怕的，從來不是比較本身，而是比較之後，看到自己「輸了」，看到自己「不夠好」的那一瞬。
久而久之，人就會發現自己陷入一種奇怪的循環：
他一方面渴望變好，渴望證明自己不差；
可是另一方面卻又害怕靠近那些「看起來很成功」的人，因為怕一比之下，自己什麼都不是了。
真正的自由，是看見自己在比什麼
到此，V完全理解了我想表達的，他說：「原來如此，我一直以為自己只是怕輸給別人，沒想到其實是，我還沒有準備好，去坦誠面對自己的那份匱乏。」
我也提醒V，不用急著要馬上戒掉比較的習慣，反而要讓自己慢慢地去看清：
「在每一次比較的背後，我到底藏著什麼期待？想證明什麼？又在逃避什麼？」
八週練習結束後，V給我了一份特別的反饋，他說：
「我曾經和很多人請教過比較的問題，每一個教學者都建議我不要比，但我從來沒想到，P大竟然說比較可以是好事。
更神奇的是，當我照著建議反觀自身後，現在竟然完全不怕比較了。
其實我還是常常輸，但現在我輸得很甘願，而且輸再也不會打擊我，反而讓我看到了更多提升的可能。」
我聽完後，笑著說：「你現在說的這些話，就是真正的比較高手會說的話了。」
比較的終極目的：不是勝負，而是自我明鏡
什麼叫做真正好的比較呢？
我認為好的比較是，你能透過每一次的比較，都更加清楚「自己是誰」。
這也才是比較的終極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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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想證明自己比誰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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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用比較建立出屬於自己的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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輸贏不再決定你的價值，而是你的明鏡
人比人真的會氣死人嗎？
如果你不知道自己在比什麼，那確實會。
但如果你能帶著覺察去比，它反而會讓你越比越清醒，越比越靠近真實的自己。
真正的自由，不是從此不再比較，而是你有能力選擇，該比什麼、不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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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我是自信教練 Mr.P，專職教授自信，擅長以生活切入心靈，從愛情刻畫哲理，由溝通洞悉人性，致力於為想改變的人打造嶄新的生命。
